追逐游戏之今生今世(三)

ooc


二月红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昨晚没有做梦。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睡得一直很糟。各种琐碎的记忆在他的梦里出现,以至于他分不清哪些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昨晚他睡得很踏实。

 

是因为那个人回来了么?

 

他坐在床上看着墙壁,他是不是也睡着了?睡得怎样?他习惯这个世界么?

 

他皱眉。

 

他关心这些做什么。

 

他走到行李间,开始令他头疼的另一项工作,在张艺兴的衣服里挑几件相对能穿的。

 

他现在是张艺兴。在何辅堂眼里。

 

其实既然他不是二月红,他在他眼里是谁也不那么重要了。

 

他拿了件T恤和牛仔裤换上。头发依然梳得规规矩矩。

 

他打开房门,看了何辅堂的房间一会儿,还是决定叫他吃饭,手刚准备按门铃,何辅堂的门就打开了。

 

他笑嘻嘻地看着他:“早啊,是不是可以去吃早饭了?”

 

二月红皱起眉头,何辅堂是不是一直盯着他的动静?

 

“走吧。”他说着转身,何辅堂高兴地跟上他。

 

 

 

 

早饭餐厅热闹了许多,菜品也多了很多。

 

何辅堂拿的全是中餐,拿了三盘摆满了桌子。二月红看着直皱眉头。

 

“这盘子实在是太小了,美国一个盘子有这里三个大。”何辅堂抱怨。

 

“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何辅堂问他。

 

二月红的叉子顿了一下,随即说:“你叫我艺兴吧。”

 

“艺兴。”何辅堂念着,“好名字。艺兴,你多大了?”他又问。

 

二月红开始烦躁了。

 

“二十二。”他随口答。

 

“那不小了,二十二可以娶妻生子了。”何辅堂喝了口咖啡,“那我多大了?”

 

“什么?”二月红莫名其妙。

 

“我的身体,这个人。”他指指自己。

 

“我怎么知道。”二月红没理他。

 

“你不知道么?”何辅堂惊奇。

 

“我为什么知道?”

 

“可是你们不是情人么?”何辅堂问。

 

二月红的手中的叉子险些打滑。他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何辅堂:“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是情人?”

 

“张启山的孙子不住在这里,只有你和他住在这里,而我出现之前你们是住一间的,我出现之后你和他就分开住了,这不是很明显么?”何辅堂轻松地说。

 

二月红有些懊恼:“我不是他的情人。我们只是一起做事。”

 

“做事?”何辅堂揣摩着这两个字,这是一个很老旧的说法“你是说你们一起工作么?”

 

“是的,不是住在一起的两个人就是情人。”二月红没好气地说。

 

何辅堂点点头:“那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二月红这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简直不敢相信何辅堂这个老流氓回来居然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勾引人,而且还是他的重孙。他还是得杀了他,那个把他活埋在墓里的主意很好,他检查清楚路线就实施。

 

“我有很多问题,还有很多东西不会用,实在不知道该问谁。”何辅堂说,“我可以睡沙发,你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你。

 

“你可以在白天问我。”

 

“你白天不用上班吗?”何辅堂惊讶地问。

 

二月红愣住了。

 

张艺兴有工作么?

 

“我暂时不用上班。”他含混地说。

 

“是么?你是找不到工作么?”

 

二月红把叉子放下,他怀疑何辅堂是不是故意的了。

 

“美国那边失业问题也很严重,你不用担心,经济是有周期的,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工作。”

 

二月红的怒气消了几分。

 

“何况你还这么好看呢。”

 

何辅堂不要命地补了一句,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二月红已经把叉子握紧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手机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二月红放下叉子拿起手机接通,是小佛爷。

 

“你们起来了吧?我昨天晚上考虑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咱们当面说吧。我就在楼下,你方便的时候我上来找你。”

 

“十分钟后,楼上见,1502。”二月红说完挂上电话。

 

何辅堂在对面看着他悠闲地喝着咖啡。

 

“是张启山的外孙么?”他问。

 

“走吧。”二月红没理他,直接起身向电梯走去。

 

何辅堂笑了一下跟上他:“其实我已经八十岁了你知道么?”

 

“那又如何?”二月红面无表情自顾自地走。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更老一些?”何辅堂笑看着他,他很想逗逗这个孩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二月红停下来,何辅堂以为他要反击,谁知二月红却笑了,不是之前那些冷笑轻笑,是一个真正的微笑,甚至透着几丝暖意,何辅堂发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笑,以至于他的心跳都跟着停了一拍。

 

二月红这么笑了一下就继续走他的路了。倒真好像何辅堂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到了15楼远远就看见小佛爷已经站在1502的门口。何辅堂朝他挥了挥手。

 

“何先生昨晚睡得如何?”小佛爷问。

 

“很好很好,2016年的床舒服好多。”何辅堂说。

 

“我和他说会儿话,你在房间里等我,不要乱走。”二月红打开门回头对何辅堂说。

 

“好。”何辅堂答应着,刚说完抬腿就准备跟进去。

 

“在你自己的房间等我。”二月红沉声说。

 

“哦?”何辅堂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我以为——”

 

砰——

 

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

 

小佛爷有些好笑:“他怎样?”

 

“不怎样,和以前一样,好得很。”二月红说。一样死皮赖脸不知所谓。

 

“他一直是何辅堂么?”

 

“是的。”

 

“那你呢?”小佛爷看着他有些好奇。

 

“我?”二月红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有没有什么变化?”

 

二月红回想起昨晚到现在。

 

“没有,我一直很稳定。”

 

小佛爷看着他,似乎有些为难,他想了一下开口说:“二爷,之前孙警官有跟您解释过他和张艺兴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么?”

 

“因为你要用金佛。他跟我大概说过。”

 

“我之前只想查阅我先祖的记忆,并没有想要打搅您和何先生。更加没有想过孙警官和张艺兴会卷入到这种程度。”他斟酌着用词。

 

二月红没有说话,他知道他想说什么。

 

“现在他们两个都不在这里,我是他们唯一的朋友,我想我应该对现在的状况负责。”

 

“他们没死。”二月红木然地说,“我和他也不会一直在这里。”

 

小佛爷点点头,放心了一些,他说:“这金佛虽然最后是在我姥爷手里,但因为各种变故我对它如何使用确实一知半解,我想知道您现在确切地知道下面应该做些什么么?”

 

二月红沉默了。他抱着手臂站在窗帘前,白纱外是来来往往的车流。

 

“我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二月红转过身看着他:“我要见张启山。”

 

 

 

 

 

一阵白热的光刺得二月红睁不开眼睛。他等了一会儿,光暗了下去。

 

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汪平静无波的湖面。湖心有一个人正在钓鱼。

 

他迈开步朝那人走去,水波一圈圈荡出去。

 

那人没有穿军装,穿着普通的褂子,头发有些花白。

 

二月红在他身边半蹲下,看了他一会儿说。

 

“你老了。”

 

那人笑了,也不看他,只是看着他的鱼竿。

 

“谁不是呢?”那人说。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么?”二月红问。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

 

“你有三座金佛。你是佛爷。”

 

那人的眼神放空了一会儿,有些尴尬地笑了:“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是你叫我回来的吗?”二月红问。

 

那人思索起来:“我没有叫任何人回来。”他摇摇头,“任何人到任何地方去都是他自己决定的,和我没有关系。”

 

“那我现在要怎么回去?”

 

“你要回哪去?”

 

“我应该在的地方。”

 

“你现在不在你应该在的地方吗?”

 

二月红思索了起来。

 

“每个人都在每个人应该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你要有点信心。”那人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二月红,面容慈祥,但透着些许神秘:“你会明白的。不用着急。”

 

 

 

 

二月红睁开眼睛,周围恢复成酒店房间,他对面的小佛爷也睁开眼睛。他们的手叠在一起,中间是金佛里的玉石。小佛爷没有说什么。他告诉了二月红一些在2016年的生活常识,就离开了。

 

“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他走的时候告诉他。

 

二月红在电梯门口朝他点了个头,电梯门关上就回房间了。

 

回来的时候他发现何辅堂房间的门打开了,里面隐约有吸尘的声音。

 

他走进去,看见阿姨正在打扫房间,房间的电视仍然开着。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何辅堂。

 

他从身后拍了拍阿姨:“这房间里的人呢?”

 

阿姨关上吸尘器问他说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阿姨看了看说:“咦,刚刚还在的,哪去了?”

 

二月红立即跑了出去。

 

 

 

二月红开始反感2016年了,不要说整个长沙,单是长沙饭店都像一个巨大的迷宫,人在其中连蝼蚁都不如。而更令他心烦的是他日渐消失的耐心,还有不断波动的情绪。他觉得这非常奇怪,在1925年战火连天革命不断的时候他还是能够静下心来,而在这里,这个什么事也没有的和平世界里,他总是轻易动怒甚至失控。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更糟的因素。就是悠闲自在的何辅堂。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用管了的何辅堂。

 

想到这里他就怒火中烧。

 

他去过了几个餐厅,问过了前台、门童,没有人看见过他。

 

然后他去了新楼,跟新楼比起来,旧楼就像个模型。他踏进大厅的时候,就绝望了。

 

他怎么可能把何辅堂找出来?

 

这倒也是一种结局,二月红和忘记了二月红的何辅堂在2016年分道扬镳。

 

他想笑,钢琴声打断了他。

 

咖啡厅里穿着晚礼服的姑娘正在弹琴。黑亮的施坦威钢琴后一个人正专注地听着音乐,还不时跟着晃着脑袋。

 

钢琴曲悠悠扬扬完成了起承转合,在轰鸣中走向了终了。

 

那人在一旁拍着手:“Bravo!”他高兴地说。

 

姑娘羞涩地轻声说了句谢谢。

 

“你在这里做什么?”冰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转过身,随即惊喜地又笑了,“你来了,这姑娘弹得可好了。”

 

二月红转身就走。何辅堂随即跟上。

 

“你别急呀,你走这么快干嘛。”他在后面说。

 

二月红猛地停下脚步:“我让你不要出门,你听不懂么!”他发火。

 

“我不想出来的,只是她要打扫,我觉得我在里面她会不自在,我正要回去。”何辅堂解释。

 

“你怕她不自在?”二月红笑了,“你对别人倒是贴心。”他喃喃念着重新迈开脚步。

 

何辅堂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他看着二月红的脸,满脸困惑。

 

“你为什么不高兴?”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些沙哑,这是他失去耐心的征兆。

 

“放开我。”二月红沉声说。

 

何辅堂没理他,只是仔仔细细地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我叫你放开我。”二月红重复,眼神锐利了起来。

 

何辅堂松手了。

 

转而他又笑了:“你是在气我还是在气他?”

 

二月红愣住:“什么他?”

 

“这个人,孙红雷。”何辅堂指了指自己,“我看了他证件,还有这个东西。”他拿出孙红雷的手机,按了一下home键,手机便打开了。

 

二月红顿时慌了,孙红雷手机里是不是也有张艺兴那些卖萌撒娇的视频,何辅堂该不会认为那就是他?

 

“我还不太会用,不过很有意思,有新闻。”他点开了一个app,“虽然是简体字不过也能看个大概。”

 

“你还看了什么?”二月红小心地问。

 

“我应该看些什么?”何辅堂注意到了他的小心。

 

二月红不吭声了,他感觉到形势不利。

 

“他是不是做了些得罪你的事?”何辅堂笑咪咪地看着他。

 

二月红绷着脸。

 

“然后他还没来得急跟你道歉,我又搅和进来了?”何辅堂自作聪明地推测,“没事的,恋爱这种事情就是要吵吵闹闹,分分合合。你不用生气。”

 

二月红抬起眼看着他,觉得这局面已经越来越荒谬了。

 

“我同你做个交易如何?”何辅堂提议。

 

二月红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你对我好一些,他欠你的,我全替他补给你,怎样?”何辅堂看进他的眼里。

 

二月红的睫毛翕动了一下,看了何辅堂好一会。

 

“你知道他欠我什么吗?”他问。

 

“什么?”何辅堂坦然地看着他。

 

二月红的眼神动了动,暗了下去。

 

“你还不起。”他轻声说。

 

说完转身走开了。

 

何辅堂在大厅里看着他的背影,身后又响起了新的钢琴曲,他跟在二月红的身后,这一次他走得并不快,和何辅堂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让何辅堂觉得他的背影有些熟悉,但又似乎少了些什么。

 

可怎样也想不起来了。

 

 

 

tbc…

最近气温在回升呢。

明天见~



追逐游戏总目录 

Fionana的红兴总目录


评论 ( 37 )
热度 ( 1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