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游戏之流水浮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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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大作战


2016年 夏 长沙

 

 

“你到底查到了没有?”孙红雷焦急地问。

 

“你等一下,我已经翻到了。”齐馆长在facetime里推着眼镜。

 

“你快点,他过会儿就醒了。”

 

“你不是都把他迷晕绑上了么?”

 

“是安眠片好么,我怕伤着艺兴身体,没敢多放,就放了半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再说他万一有什么洪荒之力,醒来挣开了怎么办?”孙红雷担心。

 

齐馆长翻着书,也没空反驳他。

 

“印堂,印堂贴了么?”齐馆长问。

 

“贴了,你看!”孙红雷特地拿手机照了一下,床上的二月红额头上正贴着黄色的符咒。

 

“玉堂,贴一张在玉堂上。”齐馆长又问。

 

“玉堂在哪啊?”孙红雷端着手机走到床前。

 

“在胸口。”齐馆长说。

 

孙红雷指着二月红胸口的扣子,将镜头对过来。

 

“你把他衣服解开。”齐馆长指挥。

 

孙红雷于是把二月红睡衣的扣子解开。二月红里面什么也没穿。也是,夏天,穿这个长袖衬衣已经够热的了。

 

孙红雷指了个位置:“这里么?”

 

“上一点。”齐馆长在手机里说,“诶诶,镜头歪了,我看不见了,好了,下一点,哎,对了,就这儿,贴吧。”

 

孙红雷于是将手机放到一边,坐在二月红腰上,伸出舌头舔了舔符咒,刚贴上,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孙红雷的背脊顿时凉透。

 

二月红被符咒遮了一半的视线停在孙红雷脸上,眸里没有一丝光亮。

 

“贴贴……贴符。”他老实地答。

 

“贴符做什么?”

 

“我们商量着贴个符……看能不能……镇住你。”孙红雷小心地说。

 

二月红笑了一下,抬手就准备挥拳,却发现自己被捆住。

 

他力气很大,大约张艺兴的胃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挣扎着整个床跟着位移起来。

 

孙红雷顿时有点傻了。

 

“哦,是这样!”手机里的齐馆长忽然喊着:“你要封住他的气,用你的阳气!”

 

“什么?”孙红雷看向手机,二月红也暼了一眼,现在齐馆长看的是天花板还不知道二月红已经醒了。

 

“亲他,亲他。”齐馆长着急地喊。

 

孙红雷看回二月红。忽然想起上次他吻着二月红的时候张艺兴好像隐约出现了。

 

“你敢——唔——”二月红的嘴被堵上。

 

孙红雷从来没有吻得这么拼命和卖力,用力撬开二月红的嘴,将舌头伸进去,搔着二月红的上颚,缠着他的舌头。他本就擅长接吻,这样吻着,二月红也不禁沉醉进去,身上软了下来,不再反抗,朦朦胧胧仿佛回到了何辅堂的床上。

 

“辅堂……”他喃喃地念出声。

 

孙红雷也一样有些错觉,只觉得对方回应地甜蜜热情,不知不觉已经吻到二月红的颈项,都有脱衣服的冲动了,这一声辅堂又把他叫了回来,赶紧重新吻住他的嘴。

 

张艺兴!

 

是我!

 

你快回来!

 

再不会来我他娘的要没气了!

 

他确实没气了,松开二月红,大口大口喘气。

 

“哥哥……”身边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这是怎么了呀……”

 

 

 

 

1925年 冬 长沙

 

 

二月红接到一通电话,从香港打来的。

 

丫头给他买了些东西,给他寄了包裹,嘱咐他照顾好自己。

 

他说你也一样。

 

丫头没有提何辅堂的事情。他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不然她不会打电话给他。挂电话的时候他觉得丫头应该放心了一些,但也只有一些,她不信任何辅堂,她也不太信任他。

 

三天后,包裹就到了。

 

送到番华路。二月红有些惊讶丫头的直接。打开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这包裹不是给他的。

 

这也不是包裹,这是一大箱的东西。

 

他翻了一会儿,毫无头绪,里面是些课本,从中学的到小学的,还有一个书包。他拿出一个课本翻开,在扉页上发现了何辅堂的名字。

 

但他随即又觉得奇怪,这些课本是民国以后的,何辅堂念小学的时候还没有中华民国。

 

在箱子的最底下他终于发现一个不是课本的本子。是一个画本。他翻开,里面是个拙劣的画像,但从画像的帽子他认出这应该是何辅堂。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画像一张比一张进步,到最后何辅堂已经笑眯眯地跃然于纸上了。

 

他想起何辅堂好像也兼他那个风雷镇的教育部长,这大约是哪个孩子画了给他的。

 

他翻到画册的扉页。瞬间像被烫着一样合上画册。

 

他有点难以置信,好一会才再次打开。

 

那三个字并没有变化。

 

程立雪。

 

 

 

2016年 夏 长沙

 

 

孙红雷看着床上的人好一会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什么呀,给我解开吧,哥哥……”那人嘟起嘴。

 

孙红雷觉得这话几乎是穿越了一个世纪回到他身边,他从没有这么安心地听到张艺兴撒娇。

 

他伸手解开他手上的绳子。

 

“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快被你太爷爷折腾死了。”

 

“是么?”他身后的声音凉了下来。

 

他刚扯开一只脚的绳子,不由停下来回过头去。

 

身后的人正在活动自己的手腕。

 

“这两天辛苦你了。”二月红冷哼道。

 

孙红雷赶紧将脚上的绳子拽成死结,二月红正要扑他的时候,他已经滚下床。

 

“你你……”他惊魂未定地看着二月红,“到底是谁?”

 

“哥哥~”二月红忽然甜甜地叫道,孙红雷一愣,他的笑容瞬间消失:“看来我学得还挺像。”

 

“可是……可是……你怎么会知道他怎么说话?”这太奇怪了。

 

“手机,他录了很多你们的录像。啧啧,好甜蜜呢。”二月红伸手自己去解脚上的绳子。

 

“孙警官,出什么事了?”齐馆长的声音从手机里出来。

 

“没事,齐馆长,我回来了,你挂了吧。”二月红用张艺兴的声调说。

 

滴——

 

二月红挂断了facetime。

 

天,他连智能手机都会用了。

 

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孙红雷攥紧拳头。猛地扑上床将二月红重新压回去。

 

 

 

 

 

1925年 冬 长沙

 

 

 

二月红今晚唱得不好。

 

他匆匆谢了幕就下来了。

 

他在想那个箱子。他没有动它,就放在他送进来的位置,客厅的地板上。这意味着何辅堂看见只是早晚的问题。

 

寄这箱东西来的人叫做刘二泉。

 

他知道她。他是何辅堂的正妻。唯一明媒正娶拜过堂的妻子。现在风雷镇的事情都是刘二泉在做主。

 

何辅堂的过去终于还是找上了他,即使没有程立雪,也有刘二泉。

 

他卸了妆,离开了戏院。

 

今天晚上,何辅堂没有来接他。

 

他告诉司机回老宅。

 

他从没觉得回老宅的路这样短,好像一瞬间就到了门口。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终于还是下来。

 

管家出来接过他的披风,犹豫地跟在他身后。

 

他注意到了不对劲停下来问怎么了。

 

“那个,二爷,下午黑娃先生说是有急事要回上海,买不到车票,请我们帮忙,不知道,不知道……”

 

二月红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说:“帮吧。”

 

他尽量走得和寻常一样,他总得走到卧室吧。不就是要走么?他早知道他呆不住,这样不是挺好,刚好丫头也快回来了。

 

“二爷……”管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停下来了。他其实根本没有走几步。而且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不寻常了。

 

“要不要——”

 

“把车开出来,去番华路。”他打断管家,转身朝门外走去。

 

 

 

 

 

 

2016年 夏 长沙

 

 

 

二月红仰头看着孙红雷。他觉得好笑。

 

“你想怎样?还想把他亲回来么?”他牵起嘴角。

 

孙红雷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可以告诉你他确实在这身体里面,他睡着了,他可以回来,用一定的方法。”二月红平静地说,“但是这方法只有我知道,除非我想走,否则他不会出现。”

 

“你撒谎!”孙红雷沉声说,“之前我听见他出来了,他喊了我一声。”

 

“哥哥……”二月红又开始学张艺兴的声音,“是这样么?”他故意问。

 

孙红雷自己也有点吃不准。如果二月红是根据张艺兴手机里的视频学着模仿他,那中午的时候那声哥哥也是他学得么?那时候并没有必要装张艺兴啊。

 

“你还想压住我多久?一晚,一天,一个月?”二月红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闭嘴。”孙红雷说。

 

“你说什么?”

 

“我让你丫闭嘴!”孙红雷吼。

 

他的耐心用光了,他的力气也快用光了,他脑中一片混乱,全无头绪。

 

二月红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吼,不由愣住了。看着孙红雷有些意外。

 

音乐忽然响起来。

 

孙红雷的手机上出现了齐馆长的头像。

 

二月红笑了:“看来你的朋友并不放心你,可你按着我要怎么接电话。”

 

这时孙红雷笑了,他说了一句二月红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嘿,siri,接通。”

 

滴——

 

齐馆长的脸出现的在手机屏幕上。

 

孙红雷得意地看着二月红,2016比2003到底还是进步了一些。

 

“刚刚那个不是张艺兴!”齐馆长着急地说。

 

“我已经发现了。”孙红雷镇定地回答。

 

“那你还绑着他么?”

 

孙红雷腿夹住二月红的腰,两手将二月红的手按在床上。

 

“差不多吧。”他回答。

 

“我刚刚发现除了贴符之外,还得念咒。”齐馆长赶紧说。

 

很好!

 

孙红雷开口问:“什么咒。”

 

齐馆长说:“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好!”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知一切法。”齐馆长的声音传出来。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知一切法。”孙红雷跟着念。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智慧眼。”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智慧眼。”

 

二月红开始挣扎。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度一切众。”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度一切众。”

 

“简直可笑。”二月红冷哼,但额头出现汗珠。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善方便。”

 

“你停下。”二月红声音变轻。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乘般若船。”

 

“我胃疼……”他开始示弱。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越苦海。”

 

“别念了,你想他死么!”二月红喊着。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得戒定道。“

 

孙红雷和齐馆长的声音混在一起,他觉得眼前模糊了起来,周围的房间像一个幻觉开始融化……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登涅盘山。”

 

二月红闭上眼睛,他头疼欲裂,但喃喃的声音仍然充斥他的脑海。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会无为舍。”

 

别念了!他在心中喊。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同法性身。”

 

“别念了!”

 

他喊了出来,猛地坐起来。

 

周围一片黑暗。

 

他分辨了好久才发现这里异常熟悉。

 

这不是长沙饭店,这床比长沙饭店的床硬一些。眼角有什么飘起来,他看过去是白纱窗帘。窗外是梧桐树。

 

这里是番华路168号。

 

他意识到。

 

周围的家具很新,这里是1925年。

 

但这屋里很冷,没有开暖气。记忆中的某处在复苏。

 

他从床上下来,走出卧室的门。屋里一片黑暗。只有沙发上有一片白色。

 

那白色他非常熟悉,他想了一会,想起这是他的斗篷。

 

他犹豫地走下楼,走近沙发,他愣住了。

 

沙发上是他自己。

 

1925年的二月红。

 

他蹲下来,看着自己。

 

二月红的脸色因为寒冷有些苍白,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他转过头,发现二月红的脚边是一个箱子。箱子里最上面是一个画本。

 

程立雪的画本。

 

他想起来了。

 

他记得这一晚。

 

这时他面前的二月红笑了,笑得有些苍凉。他知道他在笑自己。

 

“还在等什么……”二月红低声说,他抬起头似乎看着他,这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他看不见他。然后他听见他说:

 

“你真是无可救药。”

 

这让他愣住了。

 

这是梦吗?还是记忆?

 

他错乱了。

 

这时二月红忽然一拳打在茶几上。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

 

哗啦啦——

 

玻璃碎了一地。

 

二月红的手渗出血,跟玻璃渣混在一起。

 

他的心跟着痛了一下。

 

原来这样痛的。

 

他在空气里笑。他以为他都忘了。

 

他蹲下身,他想安慰一下跪在玻璃渣里的二月红,但他的手只是个无力的影子。

 

他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是一个鬼魂。

 

嗡地一声,他们俩都注意到了。

 

然后屋里亮了起来,灯一瞬间全部打开。灯火通明。

 

跪在地上的二月红抬起头,迷惑地看着四周。

 

“这儿怎么了?”

 

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两个二月红都看向声音的方向。

 

那人看着地上的二月红,心疼地皱眉跑过来:“你做什么呢?别动,我去拿药箱,你别动啊。”

 

空气中的二月红跟着那个人,他跑得很快,真的很着急的样子。他把柜子一个一个拉开来,都来不及关上。

 

“他们给我弄哪去了,真是,怎么关键时候就找不到了。”

 

二月红跟在他的身边,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有这样仔细地瞧过他,以前他看他的时候,他总要逗他,于是他只好不看了。

 

他和他记忆里的样子没有差别,他穿着他做模型时的背带裤,那样子像一个木工。

 

不由自主地,他伸出手探向他,刚要触到那一刻,何辅堂蹲下了身。

 

“找着啦。”他翻出药箱,快步地跑回客厅。

 

坐在沙发上的二月红怀疑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不真实的。

 

何辅堂抓着他的手,小心地挑去里面的玻璃渣,用酒精棉花擦着他的伤口。

 

二月红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疼,只是看着他。

 

“这茶几怎么这么不牢靠,这黑娃,办事也太糙了。没事,他回上海去了,我让他给我带个实木的茶几回来,不用这玻璃的了。”他自顾自地说着,开始在药箱里找绷带。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二月红轻声问。

 

“我为什么不在这里?”何辅堂抬头看了他一眼,完全莫名其妙。

 

二月红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些东西……”他朝箱子那边侧了侧头。

 

“哦,旧东西,没事,不用理他。二泉估计是找不到地方放,给我寄来了。”何辅堂轻描淡写地说。

 

二月红不再说话了,他看着何辅堂,眼里莹莹闪动。

 

何辅堂终于替他包好了。

 

“哎呀,我这手艺,哈哈。”他看着像个二月红像个包子一样的手,“不过没事,明天去医院让漂亮的小护士给你重新包一个。”

 

二月红牵了牵嘴角。他忽然想起来问:“你在屋里为什么不开灯?”

 

“停电了。连我的锅炉都停了。把我冻的呀。”何辅堂打了个寒颤,拉着二月红的手摸上他的脸,“你看,凉的吧。”

 

二月红将手微微收紧,忽然不太想放下来。

 

“哦,对了,你来,我给你看样东西。”何辅堂又笑了起来,是孩子一般天真的笑容。他拉着二月红朝他做木工的房间走去。

 

空气里的二月红跟在他们身后。

 

何辅堂推开门,屋里有些乱糟糟的,地上好些木块,碎屑,他把他们踢到一边,拉着二月红走进来。

 

房间正中是一个中式宅院的模型。

 

二月红看过去,前院后屋,树木池塘,和他的老宅一模一样。

 

“你就忙着做这个?”他愣愣地问。

 

“这个很重要,这个可以帮助我了解怎么改建,我不想破坏它原来的样子,所以方案得非常精确……”他开始兴奋地说起他的计划,哪里通电,哪里通水,哪里供暖。

 

二月红没有听进去。

 

他心里只有有一句话。空气里的二月红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走。

 

何辅堂没走。

 

他的心怦怦地跳。

 

这时何辅堂回到他身边说:“还有一个厉害的,你等一下。”他跑到门边把灯关了。

 

然后走到模型边,在黑暗中对着二月红神秘地笑了一下,按下了模型边上的一个开关。

 

顿时整个宅院亮了起来,在黑暗中灯火辉煌,小小的光亮照亮了小小的池塘和池塘边的小海棠树。

 

“红儿。”何辅堂开口,“等夏天,我们就可以一起住进去了。”

 

他们的目光停在那个发光的模型上,二月红脸上透着红晕,他握着何辅堂的手收紧了一些。

 

所以是这样。

 

黑暗中的另一个二月红叹息。

 

那天晚上是这样的。

 

我都有些忘了……

 

 

 

tbc……

 

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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