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游戏之流水浮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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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邪or精分?


2016年 夏 长沙

 

 

齐馆长正在遭遇人生最大的挑战。

 

这个挑战从昨天上午开始,昨天上午,他目睹了一起,嗯,他思考着用词,穿越?

 

现在小姑娘们有个词叫什么……爱豆!

 

他觉得他昨天好像见到了自己的爱豆之一了。排在他太爷爷,张启山之后。

 

二月红红二爷。

 

然而他一点都不高兴。

 

他觉得很恐怖!!

 

首先他不相信穿越,那种摔个跟头就时空变幻即使作为故事也太荒诞了,作为一个研究人员,历史学工作者,他相信科学。嗯,也许不完全是科学,科学现在能解释的还很有限。但至少一切是有道理的。

 

其次,二月红不是什么善茬,老九门就没有脾气好的。从现在角度看都是带有自毁倾向的暴力爱好者。虽然谈判很重要,但谈不拢的时候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杀杀杀。

 

最后,二月红好像把他当成他太爷爷齐铁嘴了。虽然说太爷爷和二月红的关系不错,但是二月红和张启山一样,都是经常要搞点事情出来的主,然后他太爷爷就得硬着头皮陪。陪张启山点天灯差点把他们家的陪破产。

 

二月红不会来找他吧?

 

二月红别来找他呀。

 

“只是因为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手机铃声把他吓得弹了一下。一个陌生的号码。

 

不祥的预感。

 

“喂?”他小心的问。

 

“是我,孙红雷,昨天来找你的。”

 

齐馆长闭上眼睛,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齐馆长强调。

 

“不用你知道,你来开个门。”

 

“什么?”

 

“博物馆,二月红——”听筒里传来一声不满的咳嗽,孙红雷于是换了说法:“昨天那位先生想要回家拿东西。”

 

 

 

1925年 冬 长沙

 

二月红这夜睡得很熟。没有做梦。他一般醒得很早,跟天亮差不多时间,但今天天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他身上的被子被拉过去了一半,一只手臂揽在他的腰间,身后是均匀沉稳的呼吸和温热的胸膛。他觉得这个清晨很暖和,于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坐起来发现屋里的木桶也撤走了。屏风上并没有衣服。

 

他做梦了?

 

又做梦了?

 

这时他注意到身旁床单的皱褶。他把手掌放上去,隐约还有一丝热度。

 

雨夜、轿车、伞、爵士帽……

 

不是做梦。何辅堂来了三天了。从丫头走的那天开始。

 

所以,他又走了。

 

好,很好。

 

他果然又走了。这次走得至少没那么难看。

 

然后下一次又是莫名其妙地来,再莫名其妙地走。

 

很好。

 

问题是,他笑了,他似乎在乎。

 

他捏着被子想了一下,他觉得也不是在乎,是有些可惜。嗯,他比较喜欢可惜这个说法。

 

毕竟,这日子已经够无聊了。

 

他看了一眼窗户,外面很亮,今天是晴天。

 

这时院里传来一阵赞叹的声音:“这树养得挺好啊。”

 

 

 

 

2016年 夏 长沙

 

 

齐馆长在博物馆的门口有些忐忑,可能也有一丝丝的激动,但更多的还是忐忑。

 

今天博物馆闭馆,孙红雷让他通知所有人放假,所以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门口等待孙红雷和二月红。

 

二月红。

 

这太不可思议了。二月红啊。

 

巷口传来了脚步声,他看过去,人到了。

 

“孙警官。”他笑着对着孙红雷点了点头,看向二月红。

 

“二爷?”他小心地问。

 

二月红看了他一会说:“老八是你什么人?”

 

齐馆长松了一口气:“他是我曾曾祖父,就是爸爸的爷爷,爷爷的爸爸。”

 

“是你在照料这个园子么?”二月红问。

 

齐馆长点点头。

 

“辛苦了。”二月红说着走上台阶。

 

齐馆长有些感动,二月红跟他说辛苦了。

 

“不不不,不辛苦。”他跟上他,“能照料这个宅子是我的兴趣爱好,也是我的荣幸。”

 

二月红看着他笑了一下。

 

齐馆长更加感动了。

 

“别看了,开门吧。”孙红雷在一旁说。

 

 

 

这宅院有一些变化,最明显的就是通了电灯电话。前院的花草品种换了几种,但后院没变。二月红踏进后院看到海棠树的时候停了一会。也就一会儿,很快移开目光走到他的卧房前。

 

齐馆长打开卧室的门锁,无声地推开房门。

 

二月红站在门口,屋里的窗户都用布封上了,其他的东西也都罩在白布下,隐约可以看见老旧的桌角和椅子腿。

 

他缓缓绕过屏风,背后是他的床,他拂去床头的灰尘,百年的时光在上等檀木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它的主人一直很爱惜它。床上的红色帷幔换成了白色的,他抬手将帷幔放下,帷幔里一片朦胧。

 

恍惚间,烛影摇曳,交织的汗水,纠缠的身体……

 

他面无表情地站着看了一会儿,光影消失。

 

帷幔里空空荡荡。

 

他转身出去。

 

刚迈出门,他就愣住了。

 

海棠树下站着那个人转回头来朝他一笑。

 

他穿着西装马甲,手插在裤兜里,头上是顶黑色的爵士帽。

 

二月红的呼吸漏了几拍。

 

 

 

 

 

 

1925年 冬 长沙

 

 

二月红走进院里。

 

池塘对面何辅堂戴着他的爵士帽正在他的海棠树下和花匠兴致勃勃地聊天。

 

“这是阿根廷的品种,南半球的花,南半球和咱们这里季节是反着的,这个品种还在倒时差呢。”何辅堂解释。

 

花匠是个从来没离开过长沙的中年人,听得莫名其妙,但看何辅堂的穿着应该是重要的客人,于是笑着附和。

 

二月红走到他们身后,花匠叫了声二爷。二月红点点头让他下去了。

 

何辅堂看着他笑了:“怎么不睡了?”

 

二月红没理他,冷漠地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来看你的,当然得在这里了。”何辅堂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来看我做什么。”二月红依旧冷着脸。

 

“想你了,当然就来看你了。”何辅堂笑嘻嘻地看着他。

 

二月红没理他,目光移到了池塘里问:“程小姐如何了?”

 

何辅堂定了一下,眼神中有一丝捉摸不定,但迅速恢复了寻常:“我准备在长沙买幢房子,我带你去看看。”

 

二月红注视着他,想从他的脸上分辨出其他的情绪,但何辅堂只是笑着,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兴趣。不送。”他转身朝书房走去。

 

“晚上我来接你。”何辅堂跟上他在他前面倒着走,“去长沙饭店住吧,这里太冷了,我昨晚冻着了。”

 

二月红无视他。

 

“而且你这床也太小了,我睡觉可不老实。”他补充。

 

二月红停下脚步,抬起眼看向他:“你觉得我会跟你走么?”

 

何辅堂笑了一下,贴近他的耳边沙哑地说:“你为什么不来呢,上次我们不是很快活么?”

 

啪啪——

 

两声耳光响彻后院。

 

然后砰得一声二月红的房门重新关上。

 

 

 

 

2016年 夏 长沙

 

 

“你得帮我。”

 

“我帮不了你。”

 

“你必须得帮。不帮不行。”

 

齐馆长痛苦地看着孙红雷,从二月红刚刚一走进卧房,孙红雷就把他拉到这棵海棠树下威胁。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帮你?”

 

“你怎么不知道,你别装,我已经查过了,你也不是普通人,你跟张艺兴还有那个小佛爷念的一个学校,昨天还装不认识。”孙红雷严肃地说,昨天二月红对着齐馆长喊老八之后,他就让夫仔仔细调查了一下齐馆长的过去。

 

“哎呦,那不是一回事。我首先跟他们不是一届的。其次,我们这个是文武分班的,各学各的。他俩属于武科班。我是文科班。压根不在一起,连面都没见过。”齐馆长说。

 

“文科班刚好,你赶紧研究一下张艺兴中的是什么邪,速度把他弄回来!”孙红雷迫切地说。每每想到二月红是长沙第二攻,还攻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他就心惊胆战。

 

“他不是中邪。”

 

“那他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啊。”

 

“你不是学过吗?”

 

“我学的是奇门八算,用来倒斗的,不是用来治疗精神分裂的。”

 

“我不管,现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三个人知道什么九门,张艺兴、那个陈小佛爷还有就是你。他俩现在都联系不上,你必须发挥作用。”

 

“我我我真的跟他们不一样,我们家不下斗,我们真的不知道斗里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你不会想啊,你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你没遇到过你家那个太爷爷有没有遇到过,写下来,我听昨天来逛的小姑娘说你们不是有个什么盗墓笔记么。”

 

“那是吴老狗他们家写的,我们家没有记笔记习惯。”

 

孙红雷的脸冷了下来,齐馆长感到背后升起一阵寒意。

 

“你的算命生意可好?齐半仙?”孙红雷仰起头俯视齐馆长说。

 

齐馆长身子凉了半截。

 

“30出头的一个小小博物馆馆长,住在长沙最高档的小区里,还给岳母也买了一套,你哪来这么多钱?齐馆长?”

 

齐馆长冷汗直冒。

 

“替那些明星官员算命没少收吧。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么?”孙红雷冷冷地看着他。

 

“事情不是你说的这样!”齐馆长皱着眉头。

 

“那是怎样?”

 

“我不想算的,但是我太爷爷的名气太大,他们很有手腕的,不算不行。”

 

“那你为什么收钱?”

 

“我我……”齐馆长语塞,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有房贷有压力,丈母娘每天吵着要买学区房。人生在世,人不由己啊。

 

他忽然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就告诉你,张艺兴现在既不是中邪也不是精神分裂,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说明,比较接近的应该是还魂。”

 

孙红雷竖起了耳朵。

 

齐馆长之前的胆怯和惊慌消失了,在谈起他自己熟知的东西时他有一种令人敬畏的自信:“我昨天回去查了一下我太爷爷藏的旧书,太爷爷虽然不知道金佛的用处,但他也遇到过一个类似的东西。他在湘西游玩的时候,发现那里有个村子里人们能通过一块怪石看见死去的人的事情,有些人不仅看见了过去的事情还被死去的人还魂了,他们就急急忙忙请道士来驱鬼,但是没有什么用处。死人就是不走。”

 

“雾草,这跟现在的情况很像啊。”孙红雷感慨。

 

“于是我爷爷就试图去和那些被上身的人聊天,慢慢他发现,他们回来都是有原因的。”齐馆长脸色更加神秘了,“他们都有未了的夙愿。如果夙愿不能实现,他们就不走。”

 

孙红雷一听,顿时心头一凉,二月红的夙愿该不会是杀了何辅堂吧,搞不好还是个先奸后杀。

 

这么一想,冷汗直流。

 

何辅堂都死了几十年了,哪有机会让他实现这个夙愿?除非找个替代品……比如他?

 

“那如果实现不了呢?”孙红雷焦急地问。

 

“如果实现不了,就必须得用点手段。”齐馆长神秘地说着,勾了勾手掌示意孙红雷靠近,孙红雷凑过去,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纸条。

 

“这是什么?”孙红雷抢过来。

 

“这是一个符。太爷爷说,如果实在实现不了,只有用一些土办法,强行把鬼封回去。”

 

孙红雷怀疑地看着这片纸,这也太他娘的迷信了吧。

 

“这行不行?再说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跟你说我是文科生嘛,当然什么都要学点,包括画符。昨天二月红诈尸之后,我怕他来找我,就赶紧翻太爷爷的笔记学着画了一个,留着防身。”

 

“你怎么不多画几个?”孙红雷埋怨。

 

“画符的材料有限,我手上没那么多,画不了几个。”齐馆长解释。

 

“那你画了几个?”

 

齐馆长开始闪烁。

 

“说呀,不然我搜身。”

 

齐馆长闭上眼睛认命地叹气,又拿出两个交给他:“就三个,一个多的都没了。”

 

“这玩意怎么用啊?”孙红雷好奇地问。

 

“所谓天眼能看见鬼魂,鬼魂也能看见天眼,所以封住天眼,就可以封住鬼魂。”齐馆长神秘地说。

 

“天眼是什么玩意?”

 

“印堂,就是两个眉毛中间的位置。”齐馆长用扇子点了一下孙红雷的额头。

 

“明白了,就是贴脑门上呗。”孙红雷点点头。

 

“什么脑门?”二月红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孙红雷和齐馆长顿时面无血色。

 

二月红看着孙红雷还在等答案。

 

“我我我是说,我我我我脑仁疼,”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哎呀,昨天没睡好。好疼。”

 

二月红暼了他一眼,转向齐馆长:“我的书房锁上了,能帮我打开么?”

 

“可以可以,您稍等。”

 

 

 

书房里的光线比卧室好许多,二月红把罩在书橱上的布扯下来的时候,屋里扬起一阵灰,呛得孙红雷和齐馆长猛咳嗽。

 

他俩还没重新睁开眼睛,就听见吱吱呀呀一阵响动,等灰尘落完了一看,墙上出现一个通道,二月红已经走进去了。

 

两人正在犹豫,二月红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起进来吧。”

 

两人只好跟进去。

 

进去没几步就发现来到了昨天的通道里,陈伟霆利用张艺兴开启的近道。

 

孙红雷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着,二月红走在最前面,很快就进了地宫。

 

他走进去扫了眼四周,没有多做停留到了后院。

 

孙红雷以为他要去看金佛,他却完全无视那间房间绕到了后面。在一片石墙上点了一下,呼啦开了一个暗门。

 

齐馆长大为惊奇,他从发现这个地宫以来就经常过来,完全没注意到这里还有房间。

 

二月红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大库房,有各种倒斗的器械,有各种古玩真品,还有唱戏的行头。二月红在在一个点翠凤冠前停了下来,那凤冠落满了灰尘,但隐约还可以看见装饰凤冠的蓝色羽毛。他看了一会儿继续迈步向前,在一个大箱子前停了下来。

 

他打开箱子,孙红雷和齐馆长又在灰尘中咳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大都用油纸包着防潮,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二月红啪一声又把箱子盖上了,于是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好容易平静下来。

 

二月红开口:“带回去。”

 

孙红雷愣了一下:“带什么?”

 

“这个箱子。”二月红轻飘飘地说。

 

孙红雷看向齐馆长,齐馆长赶紧看向别处。

 

“回哪?”孙红雷问。

 

“长沙饭店。”

 

 

tbc…

 

亲们,周五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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