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游戏之流水浮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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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你



“这是什么?”

 

“鸦片。”

 

“烟馆里那些烟鬼抽的那个么?”

 

“是的。”

 

“为什么长得不一样。”

 

“这个是医用的,用来麻醉的。”

 

“麻醉是什么?”

 

“麻醉就是如果一个人太疼了,就注射一点,可以让他不那么疼。”

 

“那这是好的么?”

 

“用来止疼是好的,但如果剂量用多了,人可能会上瘾。”

 

“上瘾是什么?”

 

“上瘾是你的身体会依赖一样东西,没有它身体会痛苦。”

 

“那鸦片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鸦片没有好坏。只有境遇有好坏。有时你在好的境遇里,一切都很好,有时你在糟糕的境遇里,那么一切都不好了。人跟着也不好了。”

 

“娘亲,红儿的境遇好么?”

 

“当然好了,红儿有娘亲啊。”

 

 

 

 

 

轰隆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二月红睁开眼睛。声音来自窗外。

 

他下床,打开门,走上阳台。

 

一栋高楼竖在他的面前,后方是另外几座和它大同小异的楼宇。在他们之间密密麻麻的汽车填满街道,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这里是长沙,2016年。

 

他回到屋里,拉上窗帘,回到床上。客厅里有微微的鼾声。那个长的和何辅堂一样的人睡着了。

 

昨晚在他解开他之后,他跟他说了一些事情,跟三世佛有关,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能够理解,但真实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有一些错愕。

 

不到100年,世界竟然完全变了。

 

他侧过头,梳妆台的镜子里是他的倒影。

 

不是他,是这个孩子的。

 

他再次抬起手仔细看着他的手,手掌,指节,掌纹。和他的手一样修长,一样白皙,只是没有那些练功留下的茧子。这个孩子的境遇很好,不然不会有这样美好的一双手。这样的手打不出足够力道的铁弹子,也未必能躲过墓里的层层机关。但这个世界不需要铁弹子也不需要倒斗了。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咚——

 

客厅里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几声哎呦。

 

二月红笑了,那个沙发太窄了,那人大约是第三次从沙发上滚下来了。

 

“你这床太小了,我睡觉可不老实。”

 

一个久远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的心不由紧了一下。看着门口的方向。

 

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孙红雷正抱着被子坐在地上生闷气,他很困,也很犹豫,他觉得直接睡地上会更不舒服。

 

“你去床上睡吧。”二月红说着走向浴室,没给孙红雷回应的机会。

 

他洗了个澡,刮了胡子,将头发整齐地梳下来,厚厚的刘海遮到眉毛。

 

终于像他自己了。

 

他打开浴室门的时候,孙红雷站在门口。

 

“我睡得差不多了。”孙红雷说着,友好地笑着。

 

“衣服在哪?”二月红问。

 

孙红雷伸手指了指行李间箱子。

 

二月红走进去注视了四个银色的箱子好一会,有些新奇。

 

他在打开的箱子里挑起来,这个箱子里全是裤子,垮裤、破洞牛仔裤、紧身皮裤、休闲运动裤……二月红看了几件之后就放弃了这个箱子,他拉出另一个箱子,孙红雷刚想告诉他怎么开箱子,他已经打开了。

 

果然不愧为飞贼世家啊。不对是盗墓世家。盗墓和飞贼是一回事么……

 

孙红雷陷入了思考中。

 

二月红已经浏览完了张艺兴的衣服。并不不满意。

 

“要不你先随便穿着,回头我带你去商场买两件?”孙红雷讨好地说。

 

“不用了,我要穿的,估计现在也不卖了。”他挑了个衬衫西裤出来回到卧室里去了。

 

孙红雷赶紧冲进浴室看手机,早上他被二月红恩准去客厅睡觉的时候,就赶紧给陈伟霆发了微信,告诉他二月红已经上线,赶紧回来!!!

 

然而陈伟霆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偷偷打他电话,也是关机,难道这家伙回台湾直接换了台湾的号码?天辣,他真希望下午就能够收复台湾!!

 

等他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二月红正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虽然是普通白衬衫黑西裤,但张艺兴买的是流行的紧身款式,二月红却按照老式马褂的穿法,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下摆放在外面。

 

孙红雷看着说不出的别扭,忍不住走到他跟前:“这衣服不用穿这么整齐。”

 

他说着伸手解开了他脖子前的扣子,又把衬衫下摆塞进他的裤子里。

 

从背后塞到前面,忽然发现手伸入了一个尴尬的位置,背脊一凉。

 

擦,不小心忘了这是二月红了。

 

他有些僵硬地抽回手,抬起头尽量轻松地笑着:“顺手惯了,不好意思。”

 

二月红却没看他,擦过他到镜子前看了看,没说什么。

 

孙红雷偷偷瞧过去,刚刚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二月红的耳朵好像红了?

 

“走吧。”二月红说。

 

“去哪?”孙红雷问。

 

“我家。”

 

 

 

1925年 冬夜 长沙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比刚刚小了一些。

 

二月红撑着伞站在雨里发抖,并不是因为冷。

 

门前的何辅堂走了下来,他撑了一柄可靠的西洋黑伞将瓢泼大雨挡在外面,让二月红的油纸伞显得更加窘迫。

 

他走到二月红身前的时候刚准备开口,二月红擦过他走上台阶。他笑了一下转身跟上。

 

二月红收起伞扣门。

 

门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门打开了。

 

二月红迈进们去,何辅堂紧跟着进来。

 

“诶,你——”管家惊讶。

 

“我说了我是你家二爷的客人,你现在信了吧。”何辅堂说了一句,随即跟上前面健步如飞的二月红,将一脸惊诧的管家抛在身后。

 

“你得赶紧换身衣服,泡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何辅堂追上了二月红,他比二月红高一点,腿也长一些,二月红虽然走得快但他的步子大,跟着二月红也不费力。

 

二月红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前面一个丫鬟跑来,愣愣地看了看二月红又看了看何辅堂,二月红走到她面前解了披风交给她。

 

“快去烧热水给二爷洗澡。”何辅堂说,一副着急的样子。

 

丫鬟没反应过来,倒真对着何辅堂说:“水已经给二爷备好了。”

 

“那没事了。”何辅堂挥挥手,前面二月红已经转身进屋。

 

何辅堂刚走到门口,门啪地关上,他及时刹住才没撞门上,随即推门进去怨道:“轻点,门摔坏了。”

 

屏风后是袅袅水汽,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大木桶,旁边放着换洗的衣物。

 

何辅堂转身把门关上闩好,转身望了屏风里一眼,二月红正在解衣服,他移开目光开始在厅里踱起步。

 

“二爷你这宅院得有百年的历史了吧。”他看着屋上的横梁研究着上面的雕饰,又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瞧了瞧外面的景色又关上。

 

“中国的民宅,观赏性很好,但是舒适性差一些,一般通风还可以,但保暖就很糟。这屋子现在虽然还好,再过一个月估计就得生好几个炉子。其实现在在西方有很多新的建筑技术和材料,住宅都经过建筑师和工程师的详细规划,普遍盖成楼房,大家集中起来,取暖用水用电都可以统一,哦,对了,像张启山住的那栋别墅是德国人建的,其实就好许多。”

 

他说着说着漫不经心地转到了屏风后面。

 

二月红在木桶里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但脸色铁青,显然被何辅堂气得不轻。

 

何辅堂故意在他背后转悠,他的影子在屏风上晃来晃去,搅得二月红即使闭着眼睛也不得安宁。

 

“哪天咱们一起去美国,到我念书的学校里去瞧瞧,好不好?”何辅堂说,声音就在二月红的面前。

 

二月红睁开眼,何辅堂正趴在木桶上笑呵呵地望着他。

 

“何先生,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二月红沉声道。

 

“急什么?”何辅堂直起身,朝水里看了一眼。

 

这是清水,一眼可以看见桶底。二月红虽然没看他,但就他的位置和高度也知道何辅堂在看什么。脸色顿时红了,主要是气的。

 

“这水是不是太热了?”何辅堂又俯下身子平视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二爷的脸好红啊。”

 

二月红的拳头在水里攥紧。虽然没有铁弹子,但他仍然可以一拳打碎何辅堂的牙齿。

 

何辅堂的目光停在二月红的脸上,屋里没有装电灯,一切都罩在昏黄的光线里,这光线虽然不亮,但多了几分暧昧。二月红在氤氲的水汽中美得仿佛出离人间。何辅堂看得呼吸都小心了起来。

 

这时二月红忽然睁开眼睛,没有任何预警地从木桶里站起来,带出一身水洒满了何辅堂的衬衫马甲。何辅堂闭上眼抹了把脸,再睁开的时候,二月红已经穿好衣服躺在床上了。

 

何辅堂走到床边,帐子还没有放下,里面的二月红脸色轻松了许多,似乎对刚刚的反击非常满意。

 

何辅堂笑了一下,他倒不是故意气二月红,就是忍不住逗他。他喜欢他,他太年轻了,却又有一种和这份年轻极不相称的神秘,他喜欢把这层层叠叠的神秘挑开,偷偷看一眼里面真实的二月红。

 

他趴在他的床边,重重叹了口气:“唉,全都湿了,只能晾干再走了。”说完坐在床边开始脱衣服,二月红在他身后的呼吸逐渐加重。

 

这间是二月红自己的卧室,但平时他也习惯睡在里面,于是刚好空出了外面半张床。

 

何辅堂脱了衣服,一件一件晾在二月红的屏风上,吹了灯,回身就往床上一躺。

 

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二月红,看着看着手支着头靠了过来。

 

“你这样湿着头发睡觉会感冒的。”他说。

 

二月红睁开眼睛,发现何辅堂就在自己眼前笑着,他面无表情地对何辅堂说:“何先生如果想在这里休息的话,就闭嘴。”

 

何辅堂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那能发出声音么?”

 

“你试试。”二月红威胁地冷笑了一下。

 

何辅堂皱起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二月红满意地闭上眼睛。

 

“可是我怕你一会儿忍不住啊……”何辅堂在他耳边沙哑地说。

 

二月红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了回去,不再说话。

 

水汽逐渐散去。房间里的温度降了下来。二月红闭着眼睛,听着身边的呼吸,竟然慢慢平稳下来。他睁开眼睛,侧过头去看何辅堂。好像真的睡着了。

 

居然就这样?

 

他怀疑地看着他,搅和了一晚上,真的是来睡觉的。

 

他冷冷地笑了。

 

好,睡觉就睡觉。

 

被子一扯转身背对何辅堂。

 

这时何辅堂翻了个身,手和腿搭到了他身上。

 

他刚想发作,却听见何辅堂嘴里含混地呓语:

 

“红儿,我好想你。”

 

这声音很轻,很温柔,温柔到二月红忽然觉得自己累了,无心再去分辨其中的真假了。

 

 

 

tbc…

 

亲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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