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香港(三)

香港,香港

chapter1:HK1

chapter2:HK2



OOC



银色的一块圆形,比纽扣大,比硬币小。刻着一个S,只在特定的角度下能看见。

 

一般他会把袖钉解下来收好,放在他衣柜的抽屉里。但着急的时候,他就随手放在一边,桌上、边柜、厨房台面。

 

他经常看见这两颗,颤悠悠地停在桌上,随着震动,一点一点朝桌沿挪,直到滚落在地毯上。

 

他没回复那条短信,吹干了头发上床。

 

但袖钉还在他的脑海里面。不仅仅是袖钉,还有他的气味,在他枕头里、床单上。

 

他为什么要带他回来?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思考。

 

 

 

 

他鬼使神差地爬起来,从玄关到浴室,把沙发的垫子撕下来,把床单掀起,沿着床沿四周仔仔细细地摸着。他发现了硬币、药片、笔、甚至以前租客的一张拍立得。但没有袖钉。

 

天微微发亮的时候,他满身是汗坐在床边上,床垫竖起靠在墙上,床架围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洞。

 

他拿起手机找出那条短信在输入框里回复:不在我这里。

 

信息发出后他直接关了手机,重新冲了澡,把床垫放下来,将窗帘拉到一丝光不透,挨上枕头就睡着了。

 

 

 

 

 

从医院醒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能跳舞了。

 

人生许多事情,重要的事情,在它发生的那一刻就会知道,像某种感应,命运在转弯,能感到被迫改变的惯性。

 

他没有保险,第一时间离开了医院,借住在朋友家里。他的手机丢了,也许丢在剧场也许丢在医院,总之他醒来就再没见到过。他不想再花时间买新的。手机里大都是和舞团有关的人,他不用再去舞团了。

 

但他记得那串数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记得了。

 

他用朋友的手机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他要去拿行李。信息立刻就回了:我不在美国,你随时可以去,有事联系我的秘书。

 

这是他们之间在纽约的最后一句话。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打开手机,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颌骨下方的位置,那个吻痕褪去了。

 

他想起睡觉前他发的消息,刷牙的动作慢了几拍,随后又重新恢复。

 

今天他放假。每周一天。他不太习惯在固定的时间做固定的事情。他有些好奇其他人如何适应。他不习惯无所事事,他想念争分夺秒的感觉,有些讽刺,他曾经缺少的时间似乎现在全还给了他。

 

你放假的时候做什么?他问过法律系男孩。

 

我没有假期,有作业,有打工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忘了他是有梦想的,他应该找了一个没有梦想或者失去梦想的人咨询。

 

你玩游戏么?男孩诚恳地给出他的建议。那你看电影么?哇——都不,那你下了班玩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玩。他十岁左右就开始跳舞了,上学,上舞课,进舞蹈学校,进舞团。他接触的人和事都是跟舞蹈有关的。

 

“那不会觉得无聊吗?”男孩不明白,“无聊的时候你做什么?”

 

他犹豫。脑海中什么都没有。

 

“那你无聊的时候做什么?”他反问。

 

 

 

 

男孩带他去了酒吧。不放爵士乐的那种。

 

进去没多久他就剩自己一个人了。坐在吧台,有些无措。不是他没来过pub,他实在不知道一个人要做什么。音乐和闪烁的光线对他没有作用。

 

“喝杯酒就好了。”酒保提醒他,给了他一杯金色的烈酒。

 

没好多少,但好了一点。音乐不那么吵了,他的身体也不再紧绷。他的目光扫过舞场,好几双眼睛盯着他。

 

他打开手机,注意到他安静的微信,连那朵云也悄无声息。

 

他重新要了一杯酒。

 

 

 

他没醉,有些晃,但是头脑很清醒。他觉得不那么无聊了,酒精在身体里游走很舒服,尤其吹着海风的时候。

 

他回到家里将鞋踢走,脱了外套倒在沙发上,天花板在他的眼前旋转。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他看过去,在鞋柜和墙角的夹缝中。他走过去,将鞋柜移开,看见了那颗袖钉。

 

他将它捡起来,对着月光旋转,直到那个S显露出来。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那串数字。

 

“我找到了,在墙角里。”

 

 

 

 打开门的时候(点击走起)

 

 

 

 

醒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他从床上爬起来,发现遍布全身的吻痕,昨晚一幕幕重现在脑海里。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有些无措。他不该去喝酒。更不该给他打电话。

 

他掀开被子下床去淋浴。出来的时候,在洗脸台上看见了那对袖钉,圆形的,银色,整整齐齐地摆在牙具边上。

 

“你的袖钉在我这儿。”他等地铁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放那里好了。”

 

“我还给你吧。”

 

“不用,下次我过去的时候拿着就行了。”

 

他说得很随意。让这头拿着电话的他有些无措。

 

“我要开会了,晚点见。”

 

电话断了。

 

 

 

 

 

他可以找人快递给他。

 

或者送给他的秘书。他纽约有秘书,香港也应该有秘书。

 

他在换衣柜前站着想了好一会儿,随后开始写短信,写好删掉,重新写,再删。无论怎样也改不出他觉得合适的措辞。没有合适的措辞,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放下手机靠在衣柜上意识到。

 

“哇——是你的男朋友吗?”

 

男孩从衣柜门后探过脑袋来。

 

“什么?”

 

他惊讶地看向男孩。

 

“真的是啊!”

 

他发现他在看他的手机。他于是收起手机转身换衣服。

 

“是那个飞行员吗?”

 

“什么飞行员?”

 

“哇——是昨晚认识的新男朋友吗?”

 

啪——

 

他猛地关上柜子门,男孩被吓了一大跳,他转身离开。

 

 

 

 

 

“谁得罪你了?”朋友出现的时候问,特意看了一眼他的脖子。

 

法律系男孩在远处递给他一个规劝的眼神。

 

朋友于是喝了口酒。

 

“我在看office。”朋友聪明地换了话题,“我在考虑租在这边还是放在尖沙咀。”

 

“你找到钱了吗?”他问。

 

“差不多了。”朋友说,带着自信的微笑。

 

他的脑海中闪过孙先生那辆黑色轿车。

 

“是上次那个投资人吗?”

 

“谁?”

 

“那个孙先生。”他说,“晚上跟我们一起吃宵夜的。”

 

“哦,他们在考虑。”

 

“考虑?”

 

“可能性不大。”朋友说。

 

“为什么?”

 

朋友的眼神有些闪躲,随后透过杯沿看了他一眼说:“你知道为什么。”

 

 

 

 

 

下班走出酒馆的时候,他看见了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记住了这台车的车牌号。他于是想起电话挂断前那句理所当然的“晚点见”。

 

那辆车特意等到他和其他人告别之后才开过来,停在他身边。

 

司机走下来礼貌地向他问好。

 

“孙先生有点事情,请我先来接您。”

 

您。

 

后鼻音,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他想起了纽约那个温柔周到的女秘书。

 

他看了眼黑色的车窗,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没开很远,在上环转了几个弯停在一个高层公寓前。

 

夜晚很安静,公寓前后是高大的树木,松月清幽。他和司机坐着电梯上去,司机在公寓门口的花盆里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门,请他进去。

 

他在玄关看着一整面面对海景的落地窗和超过一千坪的客厅转身问这是哪里。

 

“孙先生希望您能住得舒服点。”司机解释。

 

——这里太小了。

 

他想起他昨晚的抱怨。他想他不满的应该不止他的公寓。

 

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点开是一条微信。

 

——我飞回香港了,想补上那杯酒吗?

 

几乎同时手机又响了一下。

 

——你先洗个澡,我一会儿就回来。

 

仍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握着手机看向窗外,港岛在夜幕下灯火辉煌,像一个巨幅的电影幕布。

 

他站了好一会儿,司机守在他身后。他的胸口,靠近心脏的外套衣兜里是那对袖钉。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看了许久还是决定将它带上。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您可以先进去。”司机在他身后开口。

 

他侧了下脸,没有说话,他从衣兜里拿出了那对袖钉迈了一步放在了一旁的边柜上。

 

“跟他说不用了。”他说,转身离开公寓。

 

走进电梯里的时候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朵云:

 

——你在哪?

 

 

tbc…


有鸡条的时候日子过得特别快,大家周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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